路途险恶话出洋
海外孤儿立业维艰
居家侨眷孤独凄清
华侨侨属支持民主革命
外汇带动侨乡繁荣
陈宜禧创办新宁铁路
剿平民国初贼夥
孙中山曾许台山自治
 
 
 
 
 
 
 
 
 
 
 
 
 
 
 
 
 
 
 
 
 
 
 
 
 
 
 
 
 
 
 
 
 
 
 
 
 
 
 
 
 
 
 
 
 
 
 
 
 
 
 
 
 
 
 
 
 
 
 
 
 
 
 
 
 
 
 
 
 
 
 
 
 
 
 
 
 
 
 
 
 
 
 
 
 
 
 
 
 
 
 
 
 
 
 
 
 
 
 
 
 
 
 
 
 
 
 
 
 
 
 
 
 
 
 
 
 
 
 
 
 
 
 
 
 
 
 
 
 

海外孤儿立业维艰
  
过去因为中国国弱贫穷,华侨前临异国,后乏支援,孤苦无依,被称为海外孤儿。
   不少华侨抵达侨居地,就过着奴隶式的非人生活。人贩子把华工装上船,运抵彼邦,被当作商品一样整船整批卖给雇主或代理人,或在“人市场”拍卖。秘鲁和古巴拍卖华工时,把他们的衣服剥光,排列成行,任凭雇主们看验挑选,受尽凌辱。华工到了种植园或矿山后,则受雇主的虐待。雇主设有总管、工头、监工,监视华工劳动。1874年,中国派往古巴调查华工情况的陈兰彬反映,古巴的华工劳动量很重,饮食不足,工作时间过长,每日工作长达18至21小时,再加上被棍打、鞭笞、锁闸等各种荼毒,历年被打死、伤死、缢死、服毒死、投糖锅死的事件不断发生,因伤致残的更多。1847年——1877年抵古巴的华工总数为126008名,被折磨至死的有三分之二。
   台山籍的古巴华侨,受到这样的压迫剥削者不少。清末赤溪农民杜伯,因在家生活无着,走投无路,只身去到香港,不几天就被“猪仔头”拐卖去了古巴,那年是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当时杜伯25岁。他到了古巴,就被卖到一家蔗园当奴隶。一个蔗园的荒地开垦完后,他又被转卖给另一个庄园,这样辗转变卖了二十几年,仍是孑然一身,没有一点积蓄。直到他50岁,清政府派出钦差大臣陈兰彬到古巴,同古巴政府交涉,才使华工解除庄园主的约束,当上一间糖寮的工人,但所得的工资仅够维持个人的最低生活费用。后来,他在糖寮主的包办下与一个黑人女人结了婚。糖寮主招来一班黑人女人,用布遮住她们的上半身,然后叫华工来“拣”。婚后几年,杜伯成了几个孩子的父亲,直到被家庭的羁累及繁重的劳役折磨至死。
   前往东南亚的华侨,人们称之为去“穷州府”;华侨称新加坡为“叻”,槟榔屿为“屿”,马六甲为“甲”,合称为“三州府”。这些侨居地过去经济不发达,旅居这里的华侨捱生捱死,两餐无着。东南亚的华侨,大多从事矿工,或到橡胶、胡椒、香料、甘蔗庄园去耕作;有的自己耕山,称之为“种山坝”。他们居住在用“亚答”叶盖成的简易草房,在十分酷热的气候环境下劳作,生活很艰苦。从事矿工的华侨,到锡矿湖中挑锡泥,踩着狭窄的木板从三、四米深的湖底挑着每担一百多斤重的锡泥爬上来,劳动强度极大。不少人体力不支,失去重心而身坠湖底。从事橡胶庄园工作的华人,每日起五更、睡半夜,工作也很辛苦。占新加坡人口总数七成多的华人,经过一百多年前仆后继的辛勤开发,与其他族裔的移民一起为新加坡的繁荣与发展倾注了心血。新加坡博物院前曾有一座无名华人纪念碑,底座上镌刻着:“华人以坚忍耐劳著称,叻、屿、甲三府暨马来全属今日之繁荣,得诸华人能力,良非鲜者”。
   移民到美、加的华侨,虽然比之移民秘鲁、古巴自由,但亦受到经济枷锁的束缚。《美国华侨史》说:“中国移民来美,以四邑人来说,有自费则可,如盘缠不足,多以田产抵押,向亲友借贷而得。其有赊船票法,……由经纪预借船费及生活费于中国工人,立下欠单,抵达美国后,此债客于将来工资所得,逐步清还。”这种赊单法,完全属于高利贷性质,因此一般华工抵步后,要奋斗数年才得自由身。
   华工往美国,初期二十年间,一般是乘欧美雇主的大帆船远渡重洋,也有少数人乘中国式的“大眼鸡”冒险横渡太平洋。1848年2月2日,美国帆船飞鹰号首次完成其由广州到三藩市的航程,历时46日,以后,一般航行都在五、六十天,1859年,平均航期为54天。1867年正月,太平洋邮船公司的汽船科罗拉度号正式开航,由香港至三藩市航程为31天。台山的华侨,初时都乘船赴美,航程经历太平洋、印度洋的风浪,在海上颠簸数十日,历程之艰苦,可以想见。
   当华工抵达美国三藩市时,《美国华侨史》有这样的一段记述:“中国旅客在三藩市码头登岸,篮袋席帽与竹竿,丛集码头。”“1869年,太平洋邮船公司的大共和国号到埠之际,船桅高悬美国星条旗与大清国的龙旗。中国搭客,拥挤于船面,肃然无声,以讶异面色,四顾张望。俟船停泊,经过海关人员迅即清关,严格检查后,打开一条通道,高呼‘完妥’。他们遂肩挑行李铺盖,鱼贯登岸,留在堤岸街上,等候迎接。此等搭客,平均约皆为25岁青年,15岁以下者少,过40岁者似乎亦少,清一色着蓝布(大成蓝)衫裤,穿拖鞋或木底高鞋,戴竹帽(铜鼓帽),甚为整洁;十个、二十个或三十个为一队,由各会馆人员接去。”“中国初期移民到此境地的,个人是很难生存,故需靠集体生活发挥群体本能,互相扶持,共同救助,才能适应这新奇的环境。”“当日华侨为着职业、居住、疾病、保护、丧葬、年老救济、失业接济、互通信息、助川资回国等互助目的,遂组织社团”。1851年成立包括新会、新宁、开平、恩平的“四邑会馆”;1853年,旧金山宁阳会馆成立。1876年宁阳会馆登记入会者就有75000人。
   1882年至1943年,美国实行排华移民法例,严厉限制华人入境。麦礼谦著《从华侨到华人》一书中说:“当时华人虽然持有合法护照或证件入境,但仍须被移民官员盘问口供属实后,才批准入境。各关口都设有拘留华人候审的设备,由于旧金山是西岸主要海港,所以在这里登陆的华人占入口华人的七八成。但移民局在这里却没有设拘留所,华客抵达旧金山,就立即被关入太平洋邮船公司码头的木屋里。这是一间约三十公尺的空间,而且设备极为简陋的楼房。华人寝食于斯,内外隔绝,亲友不得一见,律师不得一问。即有疾病,医生亦不得诊视。黑暗秽臭,过于监狱;压制苛暴,甚于犯人。幽禁常数百人,羁留常阅数月。”后来由于华人社会多次向移民局抗议这里的设备不符合卫生标准以及不安全,因而于1910年1月21日启用在旧金山湾中的天使岛拘留所。天使岛四面环水,更与外界隔绝。1910年至1940年30年间,华人进入美国,大约有20万人在天使岛移民拘留所待过数天以至数年不等的时间,关押在这里备受审查、检疫,过着如同囚犯一样的生活。被拘留的华人有一些经不起这种精神打击和身心的侮辱而自寻短见。不少人在天使岛的木屋上题写诗句,发泄愤怒、思乡的郁闷心情:“如天忏恨天天数,问句苍天有知无?”“摧残尚说持公道,应悔当初万里来!”天使岛移民拘留所一直使用到1940年,而拘留华人候审的条例,却一直执行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才撤销。天使岛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列为历史保护区。1987年中秋,天使岛移民局历史纪念碑建成,刻有对联:“别井离乡飘流羁木屋,开天辟地创业在金门”,反映了当年华人移民的心声。
   在排华移民法例实施期间,华人深知不容易进入美国,但在外患内乱交迫的中国谋生更难。况且侨乡到这时期已经有了出洋谋生的风气,因此有志冒险前往美国的不乏其人。《从华侨到华人》一书指出,“移民法例既然岐视华人,华人也认为没有遵守的必要,所以由禁例开始实施的那一天起,华人就想尽办法绕过法例,进入美境。有些人取道加拿大、墨国或古巴,伺机偷关进入美国”。“偷关”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走关”的人大多隐藏于车船的货物之内,偷运入境。一旦被查出,即祸及生命。广海洋渡村陈宗怡,结婚3年就离别妻子去了加拿大。他在加拿大拚命做了几年工,还是两手空空,听说美国做工收入好,决心“走关”过美国。他借来一笔钱,买通一只拖木排船的船主包庇他过关。船长收了钱,先把木排中的一株大圆木挖空,然后让陈宗怡落船。船近海关,船主叫他钻进圆木洞内。不料藏身的大圆木翻转,把他丢到海中被溺死。冲蒌汉塘村刘锡球,从古巴“走关”过美国。船主把他当作货物藏进一个大木箱内抬上船。木箱里无水无粮空气少,闷极不敢叫,渴甚只好饮尿。好不容易到了码头,还是被美国警察发现,把他拖出来拳打脚踢。当他昏醒过来时,已被投入监狱,过了一个多月的囚徒生活,到头来终被驱逐出境。
   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到美国的华人,绝大多数人从事开矿淘金业。1848年1月,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现金矿。在淘金狂潮的怂恿下,大批华工进入美国,走遍美西开矿淘金。“在淘金热高潮期间华人矿工又经常被白人排挤,很多地区禁止华人开采富饶的金矿,有些地区甚至驱逐华人矿工,当地暴徒无赖也乘机欺凌杀害华人。”因此,华人成了开发金矿的开荒牛,美西发现新金矿,华人就纷纷涌到新矿区来。“当时这些地区还是未曾开拓的、荒芜的深山野岭或不毛之地。在那里华人矿工不但要和残酷的大自然搏斗,而且在一些地区还要提防土著和印第安人的袭击。”“华工们在采金中,结合成组,进行分工合作,精细操作。他们或采用中国式水车,或用两根绳子拴起来的戽斗和桶,冲洗出水孔道的办法,进行采金。这是中国华工对采金术的一大贡献”。
  美国东部到西部加利福尼亚州之间,距离2800英里,被崇山峻岭、浩瀚沙漠、莽莽草原所阻隔。随着开发美西发展经济的需要,美国国会于1862年通过法案,鼓励私营企业投资,兴建美中到加州的铁路。东、西部铁路分别由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承包兴建。当时由于美西劳动力短缺,历时3年西段铁路施工还没有明显的进展,铁路公司不得不试用华工。不久,原来活跃在矿场的淘金客又成为筑路大军。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成为第一个大规模雇用华工的企业。从1865年到1869年四年间,约有14000多名华工参加筑路工程。全长1800英里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地势复杂,要通过海拔二三千米的高山峻岭;冬夏两季,温差很大,冬天常有暴风雪袭击。在建筑内华达——塞拉山脉一段铁路时,要在两座大山的悬崖陡壁之间,运来大量土填平山谷;开凿数百米隧道穿过高山。华工们不畏艰险地承担起筑路任务,他们用绳系在腰间,悬空凿炮眼,填炸药,点燃雷管后,迅即撤离,稍有差迟,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美洲华侨史话》记:“在修筑100英里的塞拉山脉地段的铁路时,华工的死亡率高达10%以上”。
    1869年5月10日,联合太平洋铁路与中央太平洋铁路在犹他州的普鲁蒙托里角接轨,正式宣告了被誉为世界铁路史上一大奇迹的横贯美国东西的大动脉建成。这条铁路原计划建筑14年,但由于勤劳坚毅的华工积极参与,仅用了7年时间,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7年。在沙加缅度举行的庆祝大会上,虽然华工代表没被邀请参加,但一位名叫E·D·克罗克的法官仍为华工说了公道话。他说:“我要提醒诸位,这条铁路之所以能早日建成,大部分应归功于那些贫苦而被人蔑视的中国工人。他们忠诚勤奋,表现卓著。”在太平洋铁路建成117年的1985年5月,当任台山县委书记黄抗健访问美国西雅图,西雅图市长大加赞扬台山籍华工为建筑铁路所作出的伟大贡献。黄抗健代表家乡向修筑太平洋铁路的台山先侨敬献了花圈。
   在美国南方和北方横贯美洲大陆其他支干线和地方性的铁路建设,也雇用了华工。其后在1880年,连接加拿大东西部的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建筑工程,也从美国招募熟练筑路华工担当铺轨工作,加拿大也从中国招募华工为筑路工人。
“铁路工程完成之后,大部分华工在工地被解雇,因而他们就留下在沿路地区谋生。这样华人散布到美国西北和西南铁路沿线的市镇,有些又利用这新交通线而徒步到美中和美东的大都市谋生。”“在二十世纪前半叶,美国大陆华人被很多行业排斥。为着要生存,他们只得提供一些社会上需要,但白人不屑或没有条件参与的项目。他们局限于几个行业,特别是服务行业。很多人是做小本生意,如洗衣馆、餐馆、杂货店等,因为这样在种族偏见流行的社会里,华人生活所需的收入无需再仰视老板的面色,而且这办法对一些不熟悉英文,缺乏专业教育的人来说,也有希望通过辛勤劳动积蓄而不断获得发达”。1863年旧金山华侨开的洗衣店有59家,1876年就增加到300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1933年4月,成立了纽约华侨衣馆联合会,台山籍华侨不少人参加了衣联会。一个从事洗衣业数十年的华侨,曾以《八磅的生涯》为题,写了一首小诗,反映华人洗衣的含辛茹苦情景:
         一把熨斗八磅重,十二小时手不闲。
         一周干满七天活,挣来一点血汗钱。
          拣啊洗,熨啊叠,为了一碗活命饭,
          辛苦劳累在“金山”。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纽约和各地的华人洗衣业逐步实现机械化,洗衣业的劳动强度才大为下降。  
 
            


台山华侨当年当矿工形像雕塑像的塑像


台山华侨当年在澳大利亚亚拉腊开采金矿的遗迹


天使岛纪念碑